遇見珍.寶金(Jane Birkin)

坦白說,我並不是珍寶金的忠實歌迷,幾年前我對她的名字一點都不熟悉,隱約記得她的名字是因為時尚雜誌提到愛馬仕柏金包( the Birkin bag),總會提到Jane Birkin(中譯為珍.柏金或珍.寶金)。一天因緣際會下,在電腦裡搜尋我喜愛的樂團 Portishead Divine Comedy AIR近況和新作品。發現他們的名字都和Charlotte Gainsbourg與珍寶金有關聯,而珍寶金居然和007電影配樂作曲者John Barry有關係,我開心死了。這意味著不光是我的愛團們有新的作品之外,還多了兩個新大陸讓我細細挖掘品味,就因為這樣一頭栽進Charlotte Gainsbourg和珍寶金的世界裡。

看越多珍寶金的資料,越讓我驚訝。我早該記住她的名字,我卻沒有。這個名字把我拉回大學時期的課堂上,老師用安東尼奧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的電影《春光乍現》Blow-up 講解電影敘事風格時,有稍稍提到珍寶金是六零和七零年代的性感象徵。小小年紀的我那時是第一次知道珍寶金這個名字,可惜那時缺乏人生歷練且智識未開,只覺得這部電影晦澀難懂,考完試後,就把這部電影和這個人名還給老師了。

隨著她的音樂地圖,慢慢欣賞,再度驚喜的發現一首歌,頓時覺得好對不起珍寶金,我居然有眼不識泰山。陪我度過和男友分手難過時光的Yesterday Yes a Day是她唱的這首歌在我的音樂盒裡佔了極重要的位置,第一次聽到它是從日劇裡聽來的,因為看不懂日文,也沒有去查主唱的名字。知道以後,讓不懂法文的我開始拜託 巴 先生陪我一起聽她的歌,強迫他翻譯給我聽。

 

 

今年夏季快結束前,這邊有個世界文化節,舉辦單位邀請珍寶金來演唱,消息見報後,早早訂票,我當然不願錯過親身體驗珍寶金的現場演唱。演唱會場地是在靠海的Pavilion Theatre,劇場附近的馬路都封了起來,可以看到很多來自不同國家的人,聽到不同的樂器演奏,吃到各國風味的食物。很妙的是看到來參加的民眾年齡層很廣,有小小人到老老人,看來音樂無國界也沒有年齡之分吧!

但是進入會場後,來看珍寶金演唱的觀眾群年齡多為40歲以上,心中不禁暗自擔心陪我前來的巴 先生,我好擔心他沒辦法欣賞珍寶金的音樂,在會場裡如坐針氈。不久,主持人進場,簡短的開場白介紹她對珍寶金的第一印象,原來是小時候對性事懵懂不知的她在廚房與媽媽一起聽收音機節目,聽到收音機傳來一首男女對唱的歌曲,覺得奇怪的是為什麼這對男女唱歌不好好唱,卻一直喘氣。於是問她媽媽這對歌手發生了什麼事情,媽媽回答:「他們兩個人在追公車,一直跑,卻還是追不到,跑得很喘。」

主持人語畢,哄堂大笑,大家都知道主持人說的是那首曾被許多國家列為禁歌的Je T’aime… Moi Non Plus。這首歌是珍寶金和法國歌壇風流才子Serge Gainsbourg合唱,雖然當Serge寫這首歌時,他請碧姬芭杜一起演唱,碧姬芭杜不願意公開演唱這首歌,後來,Serge讓珍寶金和他一起唱這首歌。

Vouge雜誌看過珍寶金的專訪,訪談中談及她的第一任丈夫John Barry,她回憶當時1920歲的她和他結婚後,她最大的願望就是當他全世界最棒的妻子。可惜婚姻不到三年,John Barry帶著另一個女人到美國發展,珍寶金傷心之餘,發現自己懷著大女兒Kate Barry,大女兒成為她的支柱,讓一句法文都不會說的珍寶金毅然決然地帶著女兒離開英國到法國發展,在法國遇到Serge Gainsbourg,讓她再度遇見愛情,也找到她的事業。我猜這首歌多少能夠表現出他們相遇時乾柴烈火的愛情寫照吧!

 

 

這次珍寶金演唱的曲子多出自新專輯「冬天的孩子」(Enfants D’hiver),一首關於翁山蘇姬的歌是她最近巡演走到哪唱到哪的歌,她希望能夠以這首歌為翁山蘇姬打抱不平,希望緬甸的民主快快到來。翁山蘇姬Aung San Suu Kyi

原本每唱完一首歌,珍寶金會解釋她這首歌的創作來由,但唱完 翁山蘇姬 後,也許是沒辦法抽離哀傷的情緒,她直接演唱 Amours Des Feintes,這首歌是Serge死前六個月寫給珍寶金的,收錄在1990Amours des feintes專輯中,這也是Serge留給世人的最後一張原創音樂專輯。

期間珍寶金還唱了一首雷鬼的歌曲來獻給今年冥誕80歲的Serge,解釋Serge會和雷鬼有淵源是因為70年代牙買加歌手Sly and Robbie到法國發展,沒有人願意幫他們,於是他們找上姓氏看起來不像是法國人的Serge幫他們。雙方一拍即合之下,推出一張專輯裡面有收錄一首爭議極大的歌,雷鬼版本的法國國歌馬賽曲(La Marseillaise)。一次欲在法國公開演出時,當時民風未開,代表民族主義的激進軍人買下演唱會前三排的位子,帶著降落傘和武器,如果公開演唱雷鬼版的法國國歌,軍人們就要抗議示威。後來SergeSly and Robbie演唱了法國國歌,不過是正常版,正當抗議人士納悶之餘,Serge下台前給了它們F手勢和鬼臉,表示他的不滿。

Yesterday Yes A Day前奏響起時,我看著 巴先生並且安靜地表達我的激動,作夢也沒想到能夠親耳聽見珍寶金唱這首歌,雖然歌聲經過時間洗練變得較沙啞,但還是不失甜蜜。我還記得那時坐在靠走道的我和她距離不到100公分,她看著我唱,我聽著她的歌聲,心中充滿了感動,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腦海中想的是往事,真該謝謝前男友,才讓我認識 巴 先生的好。

這首歌完畢之後,我猜演唱會也差不多該結束了。果真,珍寶金開始介紹樂手們,並且說著她很感謝我們出席這場演唱會,謝謝我們的好奇心,畢竟她唱的多是法語歌曲,她相信有很多觀眾不懂歌詞意思,她真的很感激我們的出現,更自嘲地說不敢相信有人會想要聽63歲的老年人唱歌。真誠得讓人感覺得出她那晚很唱得開心,於是她又多唱了半小時,足足唱了兩個小時,中間一口水都沒喝,也沒休息。

 

散場後,我跟 巴 先生還在會場中看工作人員收場, 巴 先生幫我照到這次演唱曲目,他看到舞台上一瓶準備給珍寶金卻沒喝的礦泉水,要把它帶走時,怕丟臉的我拖著他快快離開會場。

 

 

沒想到,居然看到一個工作人員帶歌迷進去珍寶金的化妝間。 巴 先生便問其他工作人員可否見珍寶金。工作人員說有可能,還說珍寶金很親切,所以我跟 巴 先生就在化妝間門外等。不到十分鐘,看到門被開啟,走出來的是笑臉迎人的珍寶金,直接走到我面前,給我法式打招呼。問我是日本人還是韓國人,還在驚喜當中的我反應遲鈍,巴先生幫我回答我是台灣人,她才解釋她九月中在日本有場演唱會。她看到巴 先生和我在一起,問起我們的關係,知道我們結婚了,還問有沒有小孩。也許她人真的是太親切,我居然告訴她早上帶巴弟弟去動物園玩,為的就是要累壞他,這樣我跟 巴 先生才能安心把巴弟弟寄放在爺爺奶奶那邊,我們才可以來聽她演唱。小聊一下,很怕打擾珍寶金休息,迅速和她要完簽名和合照,就離開了。


她簽名時問我的名字,突然轉身要找老花眼鏡,不然看不見,找到眼鏡戴上後,要寫我的名字時,因為是S開頭,她解釋她寫得太輕,所以又用簽字筆來回描黑一點感覺珍寶金真的是個切合實際的人


回家途中, 巴 先生問我的感想,我說只能用surreal這個字形容,於是 巴 先生更取笑我覺得surreal還跟珍寶金說生活瑣事,我回答我沒有準備好跟她說話,想到她也是人家的外婆,應該不介意關於小孩的話題,就跟她說巴弟弟的事囉。 巴 先生說:「那下次若再遇到她,記得問她她覺得幫小女孩取什麼名字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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